“勖扬君,你来干甚么?”赤炎抢先一步拦在文舒身前。

    勖扬君的视野穿过了赤炎落到文舒泛白的脸上:“给你百年,你宁愿了?”

    “你是成心放我走的。”文舒喃喃道。

    堂堂的天崇宫,即使你是龙宫皇子,要带走谁,又哪有这么轻易?百年,他直到百年后再追来,等他完全放了心,认为本身曾经脱了束缚的时辰才又突如其来地出现,如暗夜里的鬼怪,总是等你懈了心房才幻出本相,待要尖叫时他的利爪早已扼住了你的喉。生生掐断他的欲望。叫他明白,他真的逃不开。

    “勖扬君,你说清楚,甚么意思?”赤炎不耐地嚷道。

    “他的书还没理完。”勖扬君道。

    “这事你还敢提?”赤炎急速怒火上涌,口气更加不善,“你不过是想居心认账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又若何?”勖扬君挑眉道,视野从文舒的脸上转开,对上赤炎瞪得赤红的眸,“你去探他的眉心。”

    赤炎依言伸手探来,文舒转身想躲,却快不过他的指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指尖一片冰冷,赤炎瞪大年夜眼看着文舒眉间渐渐浮现出的龙印,突然回头对勖扬君怒喝道,“你对他用锁魂术?这是要伤他魂魄的!他将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自会帮他解开。”勖扬君淡淡道。趁赤炎愣怔,身形一晃,避过赤炎直掠到文舒身前。

    文舒躲闪不及,只觉手段被他牢牢握住,再回神,已被他带到了空中,栖息的小屋正离本身愈来愈远。

    “你可逝世心了?”衣衫飞扬间,勖扬君回过火来看他,银发紫眸,照旧是傲气凛人的神情。

    逝世后的赤炎正吃紧追来,赤衣红云,仿若飞火。

    “假意放过我,再来断我的欲望。我竟让你如此操心。”文舒苦笑,连魂魄都刻上了他的印记,他又能逃到哪里?

    “你是天君,我一介常人不敢屈辱你。那我求你可好?”

    勖扬却避而不答,沉默少焉前方说道:“我既往不咎。”

    “天君宽宏大年夜量。”唇边的苦笑愈来愈大年夜,文舒抬开端,正色道,“可惜我气量狭小,过往一切不克不及不咎!”

    言罢,猛地甩开勖扬君的钳制,竟纵身从云端上往下坠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勖扬君料不到他会如此,“固执不化!”

    再要飞身扑去时,却又被紧追不舍的赤炎抢先,早他一步接起文舒。

    “赤炎,我天崇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东海龙宫来管。”勖扬君站立于云端对赤炎冷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赤炎的同伙也由不得你来欺负。”赤炎将文舒安顿于地。

    又低声对文舒道:“没事,老子早就想和他好好打一场。”

    复又驾云而上,双手一抓,掌中平空多出一副方天画戟。锋利矛头下,他红衣金环,俨然如威武战神:“昔日你要带走文舒便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
    “哼!”勖扬君冷哼道,“不识提拔。”

    眸中寒光尽显,一派喜色。眼看赤炎持戟杀来,勖扬手段颤抖,化出把狭长宝剑挺身迎去。

    空中两团光影相碰,一时火花迸溅。

    “勖扬君,我赤炎昔日便要好好治你一治!”

    “夸口罢了。”

    再分开时,赤炎臂上赫然一片深色,勖扬君嘲笑道:“不过龙宫皇子罢了,不知斤两。”

    赤炎啐他一口,瞄着他纱衣上的破口道:“你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
    再度掠身向他击去,两人厮打到一处。兵器相接,铿然震耳。

    文舒站在地上,抬头看着空中,只见两道光影你来我往,迅即分开又迅即交汇,竟分不出谁是谁来。

    早在那天夜里见到本身眉间的龙印时,心中便掉望,好像被猫辱弄在脚下的鼠,明明寰宇广阔,却被拘禁在了它的爪下,一丝一毫的神情都逃不过它的注目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不当心爱好上他罢了。爱好时就好好待他,纵使他一点回应都没有也无所谓。不爱好时就退开,不碍他的眼,也不需他赔付甚么。怎样就走到了如许的地步?

    心绪烦杂间,空中忽然一声低沉龙吟,文舒心中一紧,再度抬头,空中如落飞火,漫天火红云朵中,一条赤龙腾空而起,长须飘飖,通身红鳞遍闪红光。

    “赤炎……”文舒不由惊叫。

    却见那龙直向他而来,身躯仍回旋在空中,龙首已到了他的跟前。

    天族化出本相便代表已战到退无可退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为我……”惊慌下,文舒脱口就要向勖扬君让步,却被赤炎打断。

    “你若跟他走,我再不认你这个同伙。”声调低沉,那龙扭头从身下扯下一片龙鳞,红光直射如文舒眉间。

    “你做甚么?”勖扬自后赶来,语气倒是惊慌。

    文舒顿感周身一热,自体内漫出的模糊寒意竟都散开。

    “只能如许了。”白色的龙眼没法地看着文舒,“也就可以遮挡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口气再度变得傲慢:“我就见不得他自得!”

    赤龙举头清啸,唤来一阵飞沙走石铺天盖地:“要走趁如今。”

    它龙爪还未近身,文舒便被一团光影罩住,急速向空中飞去。

    耳边又是一阵龙吟,却比方才更加末路怒低沉。文舒匆忙间回想,一条巨龙周身满是银光,正向他追来,却被逝世后的赤龙逝世逝世缠住。那银龙怒目圆睁,仍牢牢盯着他,心中不寒而栗。连日忧患加上体内一热一寒两道真气流窜,再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便再蒙昧觉。

    第十四章

    

    东海龙宫皇子赤炎私带天崇宫天奴下凡,更出言傲慢,不知悔改。著剔去仙骨,永久囚於天崇山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东海老龙王在南天门外跪足三天三夜,祈请天帝宽恕轻饶。众仙皆言:“罪不至此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天帝亲上天崇山来问:“可大年夜可小的事,能否太过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逢勖扬君驾云出宫,云端之上,他神情不动:“是麽?”银紫色的眸中隐带一丝戾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此,再无人敢来多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崇山下的赤炎却过得自得其乐。从狭小的囚洞中向外看去,仅能看见小小一方天空。空中忽现一道紫影,挡去一朵正悠悠飘来的云朵,赤炎伸腿坐在洞中,咧开嘴角,笑得更加自得:“勖扬君,看你露宿风餐,好劳碌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来者正是勖扬君,倒是面色不善,薄唇抿成一线似正尽力压抑著什麽:“他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……”赤炎掉声大年夜笑,“我好轻易才隐去他的行迹,你道老子是傻的麽?防的就是你,又怎麽能告诉你?”